土豆最终以土豆丝的形态出现在餐桌上。
接近叁个小时的忙碌后，两人最终在十一点吃上了早饭。混合粗粮因为没有提前浸泡的缘故，吃起来口感偏硬。崔雪宁对此没什么意见，只当锻炼咬肌。毕竟梁狸也是好心嘛。
冷静了一晚，崔雪宁自觉昨天太过失态。不仅莫名其妙向梁狸发脾气，还鬼上身一般说出那种话。得知即将失明的消息情绪失控可以理解，但古人云，落魄的时候展现的才是真面目——
难道她的本我就是到处发情吗？！
梁狸同样在用力咀嚼：“……这个牛肉太柴了。”
“牛肩肉只适合炖。”谁让你吵着要吃饭。
被顶了回去，梁狸破天荒地没有生气，低下头继续吃饭。
她不说话了，崔雪宁反而觉得不适应：“别的菜怎么样？”
目睹梁狸的刀工后，她承揽了所有活计。想到去年的自己也是同样的无用之人，今年却能独立完成四菜一汤，崔雪宁心中充满了成就感。
梁狸一一点评。如果除去某些主观发言，总体还算好评。
欣慰之余，崔雪宁忍不住拿君侑道的评价对比。君侑道口中面条太硬是有嚼劲，面条太软是容易消化。比起什么都好的君侑道，她更喜欢梁狸的态度。
文雅辰会说什么呢？
“你平常吃什么？”梁狸问她，“冰箱里什么都没有。”
崔雪宁瞬间警觉。梁狸不会是觉得她家伙食不错，打算蹭饭吧？
“有什么吃什么。我不会经常做饭。”她害怕梁狸不信，又补充一句，“做饭太浪费时间了。”
吃完饭，两人再次无事可做。崔雪宁不知道梁狸心里怎么想，但她多少有些不自在。昨晚以上床的名义把梁狸带回了家，现在床也不上了，梁狸是不是该自觉回家？
但梁狸神态自若地坐在那里看电视，仿佛这里是自己家。
“崔雪宁。”
被点名的人瞬间正襟危坐。
梁狸瞥了她一眼：“你昨天有声乐训练对吧？”
“嗯？”崔雪宁一下没反应过来，过了一会儿才如梦初醒一般，“……啊！我忘记和她说了。”
她就这么谁也没通知地翘了课，之后还跟着梁狸跑了。
梁狸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确的“哼”，“就知道你忘了。昨天我刚好遇见她，替你说了。”
“你怎么会遇见她？”更重要的是，“你为什么会替我请假。”
梁狸皱眉，却依旧耐着性子给她解释，“我先是碰见了鹤霜翎，猜你没法上课了，所以帮你说了一声。”
回想起昨天和后辈的尴尬互动，崔雪宁把头扭向另一边：“这样啊。”
“我才要问你。”梁狸坐到了她身边，“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算了。”见她装傻，梁狸也不强求，“你今天下午想做什么？”
按照崔雪宁原本的计划，今天本应是充实的一天。可骤然得知自己的诊断结果，她只想待在家里。工作什么的下辈子吧。
惋惜曾经浪费的时间，不影响现在的她继续挥霍。
“我不想出去。”
“那你想做什么？”
崔雪宁的家里有不少偶像组合的演出碟片。前段时间睡在客厅的时候，她发现演唱会对她来说是完美的白噪音。
听完她的理论，梁狸刻薄说道：“下次别在自己演出的时候睡着了。”
“才不会。”
“不会吗？”梁狸冷笑，“我看到你在后台打瞌睡了。”
后台怎么能算演出！
演出很快开始，崔雪宁便将注意力集中在屏幕上。梁狸也安静了下来。这是崔雪宁很喜欢的偶像组合，当年也是问鼎日系偶像的存在。长相以外，最终俘获众多粉丝的还是魅力。
舞台感染力是最直观的魅力体现。一旦沉浸其中，叁个小时的视频也不显得漫长。这是组合解散前的最后一次演出，解散后其中一名成员直接隐退，几人再无同台过。每次听到最后一首歌，崔雪宁的心情都有些低落。
“解散了很可惜。”梁狸说，“为什么不继续呢？”
“她那时才二十五岁。不过那个年代都是那样。”
换做现在，二十五岁正是黄金期。文雅辰二十五岁才出道呢！
“你也会退出吗？”梁狸问她，“合同签了五年，到时候你二十八岁。”
实话实话，崔雪宁不觉得二十八岁的自己还有精力在舞台上蹦来蹦去——这时她选择性忽视今年的文雅辰已有二十七岁高龄——再加上自己随时会出事的眼睛，说不定今年就得毕业回家。
回答不出来，她只能反问道：“你呢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这个答案有些出乎意料，毕竟梁狸的第一志愿是成为乐团首席，崔雪宁还以为她会在合约结束后头也不回地跑路。
“还有叁年多呢，咱们还没有到两周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