髓里的责任。
他们都不是能抛下一切去找个地方待一辈子的人。
所以这个画面,柠檬树和冷萃咖啡,只能留在海边长椅上的这半分钟里,海风吹过就带走了。
&ot;苏汶侑,你的梦想是什么。&ot;
苏汶侑看着那片海,少年时期本该意气风发,市一中的尖子生,篮球校队缺席的主力,高考考场里连紧张都不紧张的怪物,但这些在苏汶婧眼里都不是他,他身上她看到的所有那些&ot;厉害&ot;,都只是一层很薄的壳,壳底下是什么,好多人不知道,也不太想知道。连他自己大概也不太想让别人知道。
&ot;不知道。&ot;他把后脑勺从椅背上抬起来,两只手交握搁在小腹前,拇指在一个看不见的节奏上来回地绕。
&ot;十岁之前,梦想是当一名医生。&ot;他侧过头看苏汶婧,苏汶婧看着那片海,没有转过来。
苏汶侑之所以想当医生,因为她小时候总是生病,换季的时候发烧,而苏汶婧不爱去医院,不爱吃药,也不爱打针,那时候他就在想,自己当了医生就可以替她打针,他讨厌所有陌生的接触。
也讨厌所有会让苏汶婧皱眉头的人。
&ot;那现在呢。&ot;她转过来看他。
苏汶侑移过目光,看着海面上最远的那一点。
&ot;现在——&ot;他这两个字之间的停顿里装了他十八年里所有被搁置的、被替换的、被放弃的东西,&ot;梦想已经离我很远了。&ot;
天已经黑了,今晚有星星,稀稀落落的,在头顶上排成了几颗不怎么亮的光点,也可能有故事里的那一道流星,只是她们不那么幸运罢了。
&ot;我曾经的梦想&ot;话突然顿住了。
苏汶侑侧过头看她。
&ot;我现在的梦想——&ot;她换了一个词,接着转过去对上他的目光,她的眼睛在口罩上面弯了一下,是在笑,笑得很淡,&ot;是出现在好莱坞的银幕上,哪怕就那几秒。&ot;
苏汶侑的眉心动了一下。
&ot;会的,姐姐。&ot;
苏汶婧只当他的话是抚慰,却依旧很开心。
苏汶侑把那条腿从膝盖上放下来,脚踩在地上,身子往她那边偏了半寸,&ot;你上半句,没说完的那半句。是什么?&ot;
苏汶婧本来不想说,但他既然问了,她就不去藏。
&ot;我的梦想,&ot;她把后脑勺重新搁在椅背顶端,看着天上的那几颗稀稀落落的星星,&ot;是十七岁才拥有的。&ot;
她说的云淡风轻。
&ot;我也不知道,是什么让我抛下那时候的憧憬,去疯狂学习,拼命去学自己不会的东西。”
苏汶婧长舒一口气,“但现在大概是知道了。十一岁那年,我的梦想很简单,别让自己烂在那间屋子里那个念头撑着我走完了整个青春期,等我真的走出来以后,才发现那根本不算梦想,那叫求生。”
在小孩欢乐的童年,人人都在憧憬,都在期待,但苏汶婧她的十七岁之前,没有孩童般的梦想,她来不及憧憬,现实已经将她吞没。
苏汶侑的心微微发疼,他想起在姐姐离开之前,他懵懂的意识到一件事,连玉结在把本来该给姐姐的那份爱,也加到了他这里,所以好重,好明显,好让人窒息,姐姐才会离开,她离开不是逃避,是她看明白了,这份爱的总量是不会变的,连玉结只有一份爱,全倒进了他的碗里,姐姐的碗是空的,她留在这里只能看着弟弟碗里的那点温暖,而她自己连碰都不能碰,所以她走了。
&ot;那你想一个吧。&ot;苏汶侑说,他把头转过去看她,语气不再是刚才那层漫无边际的消沉了,&ot;姐姐。&ot;
苏汶婧看他,&ot;什么。&ot;
他没再看她了,他看着那片海,&ot;你想一个,什么都好,你想一个,我帮你完成它。&ot;
苏汶婧的喉咙哽了一下。
&ot;什么都好。&ot;他又补了一句。
&ot;你真傻。&ot;苏汶婧看着他的侧脸,他把脸转过来,嘴角往上走了半个弧度。
她在他的眼底,在阴影里,很清楚地看见了一小片很亮的,没有跟着他的笑容一起收回去的水光。
&ot;但姐姐愿意信。&ot;